【隨筆】咖啡因中毒

如果說什麼飲料讓我又愛又恨，那絕對是酒。

在我的印象中，我記不太清楚什麼是「醉」；這不是在自誇海量，而是一旦喝過頭，我就只會頭痛。

要是好運的話，微量微量的酒精可以使我腦袋空白；清醒，但是空白。於是在聚會的場所，我總是越喝越沉默。人家說酒後才會顯出本性。或許沉默的那個，才是真的我？

酒的世界我不那麼喜歡，太苦、太辣。他們說：「這就是成熟的味道。」 ，我想，這就是現實的味道。

這些年我學會了喝酒，雖然還是頭疼欲裂，但是現實總是逼不得已。

真正使我魂牽夢引的，是咖啡。

遇見咖啡，是很小很小的時候，是名正言順能往咖啡裡添糖的時候。一杯咖啡四塊糖，奶油球只是調色。小小的一杯，可以假裝長大的高雅，雖然我總是一飲而盡再續杯，把咖啡店服務生當酒促小姐一樣使喚折騰一下午。一個小鬼頭的下午。

那時我從不因為喝了咖啡睡不著覺。

好笑的是，現在，我常常夜夜難以入眠。

有一陣子對咖啡上了癮，各種各類的咖啡，甜的、苦的，我都大量的灌入，咕嚕咕嚕，好像那只是一種無言的需求，比食慾更純粹，比性慾更貪婪。

對清醒的需求。

於是我懂了，我只是想醒過來；從活著的惡夢中醒來，從不得志裡醒來。從此我對咖啡的需索就些微變質。從那天開始，我捨棄了肉桂的調料、奶泡的畫花。我只豪飲偉恩兩倍特濃。

偷偷告訴各位，原來咖啡因是真的會讓人上癮的，就如同毒品一樣。不單如此，服用過量還會中毒--通常在第三杯特濃以後，驀然浮上陣陣疲累的幸福感，溫暖的思緒如潮水流動，伸手掬取，卻遙不可及。

我想這種感覺有點近似初戀。

但一切的幸福感在我連續三天有如行屍走肉時變得有些走樣。我好累，卻睡不著。我盯著天花板，彷彿就要被雜思的海浪淹沒。在我不知道窒息第幾次之後，我決定戒掉這該死的癮頭。

我不知道的是，戒掉這東西更難過。

我覺得很想吐，心情很糟， 還很想死。

「哇啊...」我有點動搖了。一點點、一點點，就好。這世界太難以忍受，而我只需要一點點的咖啡因。

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咖啡因的勒戒所....

我盯著空了一半的咖啡罐，無力地迎接第四個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