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23日 星期日

愛的鮑鮑

當完兵以後,常覺得人事以非。


首先是一直很喜歡耍曖昧的白虎竟然轉性,把到一位馬來美眉;還養了一條小黑狗叫小虎。

偷董(會計系的偷泥君,以十八路籃球大車輪名動淡江。) 改行不打NBL,趁房地產火熱的當口改做台北的房地產大亨;現在身價都好幾億。


就連正咩KOTO都會被男友劈腿,又回到火辣辣的單身狀態。


不過要說這其中最最讓我震驚的,就是我們班第一班對:鮑魚和梅子竟然分手了。我聽聞到這個消息時驚訝地流下了兩行清淚;2012世界真的要毀滅了嗎?周董真的跟熊貓合體了嗎?


容我在此為看倌解釋一下我的驚訝;試想像一下,如果一個結婚七十年的老夫老妻忽然說他們想離婚;連小孩都已經做阿公阿嬤了,還在爭小孩的監護權?


荒謬,真是荒謬,怎會這樣呢?


想當年鮑魚和梅子感情好的時候,鮑魚買了一台新車,每天載梅子上下學,兩人甜蜜的一同馴車。可是他們住離學校也不過25公尺,我們一群人私下替他們計算;這樣少說要馴車十一年。只見鮑魚深情款款的望進梅子雙眼說:「就是要載妳二十年,我也覺得就像25公尺一樣近。」。


如此深情的一句,就令我們班的其他班對黯然失色。 於是我們班的其他班對們從此就隱居不出,深怕被鮑魚和梅子的愛情感動到眼淚流盡。


那時,人們都以為他們的愛情會跟貓纜的高塔一樣相連至天際的那一頭;怎知竟然就這樣中途斷了?


~都斷了。


中文系的第一才子白虎就感嘆到:「燕子(白虎的第一個女朋友)去了,還有馬來的時候;親愛的朋友,你告訴我:『為什麼梅子就這樣一去不復返呢?』」

我也應答道:「尋梅?撐一支長篙,向蒼海斑爛處漫溯。滿載一船鮑魚,在文館橋前放歌。」(※文學館前的一座小空橋)


但我不能放歌。


幹,因為我唱得很爛。


本來通常我跟白虎應答完都要去吃水源街名店大塊雞排,來排遣心中的惆悵。不過現在白虎有夫人馬來妹,可以吃免費雞...排。就只好留我孤家寡人哪邊涼快哪邊去。


...扯遠了,總之我們是不信鮑魚就這樣輕易離開梅子的。


猶記得某天我和鮑魚要去停車場,沿途鮑魚不斷地抱怨他跟梅子間的打情罵俏,聽得我耳朵都快長榴槤了,我忍不住安慰他:「靠腰!真的那麼機掰的話你們分手算啦!」。只聽一聲長嘯裡驚天動地,鮑魚的鐵拳就這樣穿透了停車場外牆的鐵皮,內勁震碎裡頭所有社團的用具。


我靜待爆炸後的塵煙落定,只見鮑魚倒在他自己打出的大坑裡縮成一團痛哭失聲:「不!我死也不會分手的!」


真是一位至情至性的男子漢!


我扶起了顫抖不能自己、嘴裡尤自嘟嚷啥會被殺死的鮑魚,挺胸走向夕陽。


之後社辦不堪使用,就搬到體育館去了,起因就是鮑魚那為愛揮出的鐵拳。


又是另一個某天,我和白虎去幫鮑魚搬家,才進去,白虎就找到好東西了:「這是什麼?『牛咩和羊咩的分手協議書』?」。羊咩我知道,好像不就是一部腦殘日劇的女主角;但我從沒聽過有牛是咩咩叫的。


我看了看內容,第一條是牛咩要是看了別的女人的話就要被碎屍萬段。此後九條差不多都是牛咩被虐待的苦刑內容。如此洋洋灑灑有違社會善良風俗的變態殺人手冊,不知道是鮑魚跟梅子一起參詳當作性虐前戲的輔助書還是怎樣?


鮑魚靦腆地一把搶過這低級的東西。之後宣稱他家裡從沒出現過這樣東西。我和白虎早以對鮑魚的騙術習以為常,於是繼續搬鮑魚的傢俬。


不對!


「呃...我記得牛咩好像是梅子給鮑魚的暱稱耶!」,我想起來了。

遙遠的大一時,我正趴在日文實習課桌上昏昏欲睡,鮑魚就正在我旁邊發揮他強大的騙術,欺騙我們班上第一正妹PEKO的感情。在我快睡著而PEKO也快掉入鮑魚甜言蜜語的陷阱時,梅子帶著鮑魚的「唐宋詩舉要」悄沒聲響的出現在鮑魚旁邊。


「你的書還你!」


少說也有一公斤的 「唐宋詩舉要」就這樣飛掠鮑魚帥氣的臉龐,「砰!」的砸在我的眼前。


醒了,我完全醒了。


「幹,這樣你還會忘得掉唷?」白虎狐疑的看著我,我害羞地表示:「機掰,我是出名的爛記性好咩!」


然後鮑魚毅然決然的衝上前去,從背後環摟梅子的肩頭 :「羊咩!留下來!或我跟妳走!」


「是喔...」白虎已經開始不耐煩的挖鼻孔,從左手挖到右手:「接下來怎麼樣?」


我搔搔頭:「ㄟ~好像是既沒留下來也沒跟她走。那天之後,梅子找了一大票的學長學弟朋友之類的男人每天陪她吃飯,讓鮑魚整天緊張兮兮的跟監,看有誰會不會給他來招橫刀偷梅。不是有好幾天鮑魚都沒去上課;八成就是幹那事去了。」


白虎點點頭不發一語,臨風眺望著遠方的觀音山,不禁吟道:「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我也附掌和道:「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問遺君?雙珠玳瑁簪,用玉紹繚之。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說罷我倆同聲贊道:「大哉梅子!烈哉梅子!古來奇女,愛絕恨絕;今有鮑魚,負心薄幸。」


鮑魚在旁邊皺眉:「你們在那邊吟啥小爛詩句?快來幫忙啦!」


時值大四暑假,我和鮑魚去師大夜市吃大台北滷味,吃完之後因為當大學生實在太無聊,所以只好坐在機車上,營造我們很忙隨時要出發的假像;順便餵附近的蚊子。


「其實我並沒有你們說的那樣負心薄幸好咩,那只是你們看到我所演出來的假象。」鮑魚坐在他的坐寵勁戰125上,企圖欺騙我的理智;也不想想我那聰明睿智一代男的稱號,真是枉費心機!


「好吧,那這樣的話,為什麼上次我好心警告你說梅子來了,不要再看妹。你卻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偏等到梅子已經接近敵前三公尺左右,你才收起你的淫相換成討好的一臉狗相上前撫慰梅子?你這樣弄得我好亂啊!」,我「啪」地幹掉一隻蚊子,再把它彈到鮑魚臉上:「你說說看啊你說說看啊~


「ㄟ~~」,鮑魚豆大的汗珠涔滿了額頭,也不知道是熱還是找不到托辭。


鮑魚乃是家傳有名的騙術大師,有道是「大洋以西,騙術第一」。若真要打個比方,就有點像動畫《獵人》裡,奇犽和「揍敵客」家族的關係;只是把「揍」改成「騙」而已。


「還有,為什麼書法課的時候,你不也是躲在教室後方跟KOTO卿卿我我,還把我當成小弟叫我去幫KOTO買毛筆?啊?叫小弟不用付錢的唷?」


鮑魚汗越流越多,我打死的蚊子也越彈越多,一時間鮑魚臉上黏乎乎地都是死蚊子,說多噁心就多噁心。


「這個,你不會懂的。」鮑魚故作憂鬱狀,看著台北市幽暗的路燈低低喟嘆。


幹,欺負我沒交過女朋友喔?


「那你要不要娶她嘛!」因為鮑魚實在太會牽拖,這區域的蚊子都被我殺到絕種了。我決定直接切入重點。


鮑魚的臉色一下變得跟大便一樣。我默默享受著這優雅的一刻:昏黃光暈的路燈綿延,偶有一兩個可愛女子大生經過;還有大便臉的鮑魚。


「我老實告訴你,我不能娶她,乃是因為我們的家庭。」鮑魚長長嘆了一口氣,吹落了路樹旁的一片殘葉。


這下換我一臉大便了;打夯嘛厚這麼快就出人命了嗎?我要當叔叔了嗎?我該借他錢墮胎嗎?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鮑魚已經發動了他的坐寵。隆隆聲中,鮑魚低沉渾厚的嗓音夾雜傳來:「我們都還太年輕、太幼稚,感情都還太單薄。所以我說你還不懂;愛一個人,不光只溫柔甜蜜何意百鍊鋼,化作繞指柔。」說罷揚長絕塵而去。


我望著鮑魚的背影逐漸殘退在夜色中,視線竟有些模糊。原來,梅子酸楚甜鮮的感情是場美麗的錯誤。而愛一個人,竟是要使自己成為不能留下的過客。


唉,現在想想,我那時真是太聰明了。


大四下學期的半年,整個中文系風起雲湧。


先是我們班人稱「躺著比站著高」、「男人中的101」的長老,竟然被浪女小野貓給甩了;我們才知道男人應有的高度取決於女人堅持的深度;而我們那時都還不知道世上原來真的有馬里亞那海溝。另外一個令人稱奇的事,就是我們嘴砲社的社長,偷偷把他的夫人帶回家見過父母了,消息傳出後好一陣子我準備了一千六百塊以備不時之需。(不過有道是嘴砲之道虛虛實實,最後當兵時都被我拿去換硬幣投飲料了。)


那時大家都很忙;白虎決定南下牧馬,遠征中山煙酒所;就連KOTO都考上新聞研究所,為將來的主播夢做準備。


就只有我跟鮑魚,整天無所事事。


不,正確的說只有我整天無所事事,鮑魚其實就跟牛仔一樣忙,只是那時我並不明白。


「喂,你不是要分手嗎?已經分了快六個月囉?」,書法課的空檔,我趁鮑魚和KOTO快樂嘻鬧的空檔,悄悄的問他。畢竟上次書法課梅子忽然從走廊上衝向鮑魚,宣揚她對鮑魚的主權時,我人就站在鮑魚的旁邊,親身體驗過何謂:「颱風眼內的平靜」。所以我現在都是遠遠地,不要和這花心大蘿蔔有太多的關係,以免心臟凍未條;人還真是越老越怕死。


鮑魚一臉陰鬱,堅定地望著教室前端的梅子而拒絕答腔。開玩笑,文西的「要你命三千」或許砍不死金槍人;但硫酸、王水、西瓜刀砍死十個鮑魚都綽綽有餘。


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慰藉;對男人而言,妹ㄚ溫柔所到,都是故鄉。


照這樣看來他還捨不得梅子的溫柔鄉。


現在想想其實也怪不得鮑魚。隨著時間推移、萬物變化,鮑魚在梅子的眼中可能已經從「情人」昇華成「朋友」,再從「朋友」演化成「寵物」。鮑魚身為梅子的最佳同居人,竟沒有大門的鑰匙。我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鮑魚站在兩人同居的小屋前,苦苦等待梅子幫他開門進屋,苦情的程度可比忠犬小八。由於整部拖棚歹戲是那麼的催淚,導致我曾認真的探查過梅子是否如傳聞中每天帶西莎給鮑魚當晚餐。


就連長相介於木村拓哉和陳為民之間的白虎也因此染上了把妹恐懼症,使得他搞曖昧的倒數第6個對象最後也嫁人了。白虎傷心落寞之餘,把「愛老婆十大守則」扔進回收箱,頹然長嘆道:「近來始覺古人書,信著全無是處。」由於我長得跟哪個明星都不像,也沒有搞曖昧的經驗,完全應答不上來,也只好以手推虎曰去。


梅子也顯然嗅到了我們一幫人在旁看戲的心理,拍畢業照的那天,梅子忽然撇下了鮑魚,瞬著一雙俏眼問我:「你說!鮑魚是不是有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呃,沒有?」我不曉得為什麼她要這麼問,更不曉得該不該說實話。雖然我很想看梅子生吞活剝鮑魚的LIVE秀,但當我就是那負責扔肉的馴獸師時,不得不考慮颱風尾的威力等級。「妳是聽誰說的?鮑魚一直都很忠心耿耿,根本就是男人之光!」


好像是在應和我的話一般,鮑魚在梅子背後露出狗一樣哈哈的傻笑,舌頭都掉出來了。


神啊!原諒我的謊言,雖然有祢陪我走過死亡的陰谷,但我仍害怕抓狂的女人


「那為什麼爛冰(※鮑魚的某位朋友)說,他常在我背後罵我,還說要分手?」梅子質問道。


一時間我腦中出現爛冰被梅子五花大綁,大喊:「招了,我全招了!嗚嗚」,「你說招?就招這麼一咪咪?說!我家那口子是不是外面還有別的女人?」,「阿嫂妳要抓姦幹嘛打我,我靠臉吃飯的呀!」,「X的,老娘問你那你答哪?看鞭!」

「沒有,真的沒有。」我對天舉手答道,一邊為爛冰那阿宅的下場感到悲傷。


阿宅千萬不要哭,

要怪就怪沒唸書;

欲把正妹機會少,

身敗名摧幾時無。


「真的啊」梅子一對銳眼掃視我冷俊的臉龐,我不禁要為母親幫我生就一副能演得剛剛好地不要臉自豪。另一方面,鮑魚在後面扮狗相都已經扮到眼歪嘴斜了。撐住啊兄弟,撐過就是你的了!


梅子大概是看到我整齊的衣服、友善的眼神,完全感受到我的言語中的真誠和堅定不移。於是回頭捏了捏鮑魚的狗臉,哼哼唧唧的走了。


「沒想到你竟然肯幫我圓謊啊!」鮑魚感激涕零,「我還以為你會跟爛冰一樣出賣我。嗚嗚


我拍拍鮑魚的肩表示這是我應做的。他奶奶地,其實天使和魔鬼也不過是一瞬之間啊,梅子要是拿皮鞭出來我大概也會招了吧


總之,從那天以後我只要看到梅子押解著鮑魚在淡江的校園裡晃啊晃地,我就會跑去網咖躲起來。不知道我苦心的人,還以為我是一個不認真上課,四處浪費生命的人。真是知我者其惟翹課乎!罪我者其惟翹課乎!


但畢竟我不能每堂課都翹掉,就好比說之前的書法課好了。


某天書法下課時,鮑魚跑去上廁所,梅子晃啊晃的又晃到我身邊,等我發現時,已經是砧上魚、嘴邊肉,想跑也跑不掉了。

梅子緊蹙著秀眉,櫻口微顫,只差眉睫下沒掛著晶瑩的淚珠,說:「喂!鮑魚好像很怕當兵的樣子?」


由於梅子的模樣是那麼地楚楚可憐,以致我絲毫沒有防心,隨口答到:「當兵誰都會害怕的啦,再說他不是要去抽菲律賓的替代役?替代役比當兵好啊!只是做比較久,沒辦法常回台灣就是了。」


眨眼間,梅子的雙眉直豎,兩眼血絲,只差嘴裡沒噴出煙來:「原來這就是這傢伙的詭計想甩掉老娘,哪那麼簡單」,好死不死,鮑魚剛好在這個摸門回教室:「喂!這個中午我們要吃」,我只能學韋小寶用眼神表達我內心的遺憾:「抱歉,我無心的。」


事後究竟他們小倆口吃了什麼我不清楚,不過鮑魚八成吃飽了梅子的粉拳吧!我想。


那天之後,鮑魚突然很鄭重其事的把我找去學校的好漢坡。我隱隱然覺得他是想把我從樓梯上踢下去殺人滅口,不敢走得太前面,一人一魚慢慢的跺著,差不多都慢到可以看觀音山的夕陽了。


「喂,」鮑魚沉悶的開口,「你覺得我要是現在提分手,梅子會不會很難過啊?」


"她會把你做成消波塊扔進淡水河口吧!",我心裡想著,卻聽到自己的聲音模稜兩可的說:「不會啦,她只是缺乏安全感,希望倚靠你厚實的臂膀而已!」


他奶奶地熊,做錯事的人沒有說實話的權利,願天下直性漢子同勉之。


鮑魚聽了默不吭聲的點了點頭,又走下兩階。我忽然覺得鮑魚似乎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說,於是任憑沉默流轉於我和鮑魚之間。看著殘陽最後的金光灑滿整個淡水小鎮。階梯下,夜市的華燈初上,暗暗鼓動著熱鬧的氣息,初升的燈光映著殘落的陽光交替消長,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悸動。


惟一機掰的是鮑魚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耍憂鬱型男,悶聲不響的要走不走,讓我不禁無聊地在心中吟起了詩:

我打淡水走過,那等著梅子的鮑魚如AV男優般起落


「喂,」鮑魚那要死不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幹,少來,牽扯到你的絕對沒有好事!」,我的直覺告訴我騙人魚又想要騙我了。


之後的日子,鮑魚不知到是睪酮素分泌旺盛還是怎樣地,色從心中起,惡從膽邊生,開始殷勤地藉故接近他的學妹,在這裡得先聲明的是,鮑魚以前早就忝不知恥的偷偷接近他學妹,只是現在更大膽妄為,竟然公然和學妹選同一堂課,堂而皇之的和學妹打情罵俏,囂張的行逕的比當初在書法課後面調戲KOTO有過之無不及。最後連白虎都看不下去,畫了一幅「 極樂鮑魚把妹圖」,一時中文系人眾交相傳閱,直可說是洛陽紙貴。


我們本來以為鮑魚一定會在某一天被梟首示眾,他的狗頭被掛在停車場的某一角,警告那些背底裡偷腥的男人,但是卻沒有;或是哪天發現他被去勢,失血過多倒在廁所最後一間,成為淡江七不思議之一,可是也沒有。事實上,一般女孩會幹的比如割機車墊之類的行逕都沒有發生,只有鮑魚坐寵前的兩張機車貼紙被撕了下來。


這一切實在靜默的可怕,所以在一場我和鮑魚、梅子、白虎的火鍋小聚會中,我故意有意無意的提了一會兒這件事,看梅子有什麼反應。白虎在旁邊不明就理,猛眨眼睛叫我不要說;上一次我在日式餐廳開玩笑說了一下,鮑魚當場就享受到味噌口味的高級淋浴,外加梅子親手幫他臉部舒壓按摩。白虎哪知道我這樣做也是九死一生,天知道會不會被梅子的範圍技牽連進來。

老天有眼,鮑魚好死不死剛好坐在四人坐位裡靠牆的那一面,逃不掉、掙不脫,完全是待宰的綿魚。眼看梅子的眼角越挑越高,嘴角越拉越低, 火鍋的蒸氣蒸著梅子的殺氣四處騰飄。 白虎緊張地打圓場:「幹,怎麼辦,到時候火鍋店的人 誣賴我們,要收鮑魚海鮮鍋的錢怎麼辦?」,我也故作鎮定地附和:「機車!誰規定吃火鍋不能自己帶鮑魚的!」,但看起來已經來不及了,以致我們的語調也害怕地顫抖著。

鮑魚倒很認命,雙手捏著耳朵,等著梅子把他大卸八塊。


五、四、三、二、一...


「嗚....」,梅子竟然哭了,淚珠點點滑進火鍋裡,「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哪裡不好你要這樣…」


這下我和白虎驚得目瞪口呆。我儘管再白目一百倍也知道現在最好告辭,於是我和白虎囁嚅了幾聲就逃了, 離開時女孩的抽泣仍在背後隱隱傳來。



於是我和鮑魚又回到好漢坡上了,這次我倒希望他一腳把我踹下去。「抱歉,我幫不了你。」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誠懇,誠懇到若是講話帶髒字的話,就會玷汙了我現在神聖地心情。「我開始覺得梅子是不錯的女生,你就老老實實的好好保護她 ,跟她白頭偕老吧。」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那個不識相弄哭女人的白目,所以我也已經再也幫不下去了。連淡江白目王豪哥現在看到我,都啐一聲「白目!」。真是四年一覺淡江夢,換得中文白目名啊!

鮑魚沮喪地不發一語。看來除非他就這樣藉著當兵躲到菲律賓去,再也不回來。不然恐怕就這樣一輩子當梅子的愛奴隸了。


然後,然後......


幹,然後我就去當兵了。

等我從腦殘online登出時,鮑魚已經在菲律賓當教育替代役的GTO,專門誘拐黑嘛嘛的菲律賓小女生。說到這邊我忍不住要宣揚一下替代役的好處,當兵還可以用MSN,有沒有這麼爽。當我一登入MSN,騙人魚就興高采烈的敲我。想來當過兵的各位先輩都知道,男人當完兵後,腦袋就跟海綿寶寶一樣全部都是洞,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想起來鮑魚有一個夫人。

「 啊梅子呢?你們現在怎麼樣?」

「分了啊!」


我看著螢幕驚得呆了,淚珠一滴滴的落在鍵盤上。我當兵時百賴無聊,每當午夜夢迴裡,只有回想他們倆的的變態夫婦漫才,方能聊以遣懷。我超想再看一遍梅子使用梅字固定,把鮑魚釘在牆上啊啊啊!那就好像多年離家在外的遊子,只希望再喝一口家鄉著名的小吃一樣 。唉!故園東望路漫漫,怎知而今相對無言,惟有淚千行!

鮑魚倒是看起來挺高興的。不過我不明白的是,梅子是出了名的精明能幹,而鮑魚充其量也不過只是奸詐狡滑而已,怎麼可能從梅子這樣的女強人掌握中脫身?


「哼哼」,鮑魚奸笑兩聲,娓娓道出他的奸謀:


原來,鮑魚先擺出一副色慾薰心,慾求不滿的樣子,讓梅子不斷活在鮑魚會被別的女人搶走的恐懼中。這樣有兩個好處;若是梅子用以前的方法,找別的男人來激發鮑魚的忌妒心,鮑魚恰好可以裝作受害者,漸行漸遠;但如果梅子開始強烈地展開"鮑魚奪還"行動,那主控權就從梅子那邊移轉到鮑魚的手上了。


「嗯嗯」,我聽得一愣一愣,相信各位都明白我秉性天真單純,完全搞不懂這種男女之間的愛情角力。我只知道鮑魚做到第一點不困難,畢竟他本來就色慾薰心慾求不滿,「那,搶到主控權又要怎樣呢?」


鮑魚接著解釋說,因為梅子是個精明能幹的女強人,所以她一定會拼命的拉回她的主控權,她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拉近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是危險的是,身為一位女強人,是不允許失敗的,因此上他必須演得讓她仍擁有鮑魚的主權,至少是若即若離的形象,以免她惱羞成怒真的拿出王水來醃漬鮑魚,那就糟了!


「幹,這麼說你"鰓攏"我去拔梅子的虎鬚,然後你再裝得好像悔不當初的死人樣,只是讓我去使梅子相信她仍擁有一切!!」,我猛地醒悟:機掰,我又被騙了!


就這樣,梅子仍然沉醉在鮑魚是條溫順的小狗的印象裡,渾不知鮑魚的奸謀正在悄悄發酵。雖然說梅子偶有驚覺不太對勁,但是到那時為止,鮑魚並沒有正面對梅子洩漏出任何不軌的隻字片語。當外頭的謠言滿天飛,而家裡的男人又明明乖乖地 ,精明地女人到底該怎麼辦呢?人性的反應都是一樣的,猜測、探查、懷疑、妄測,各種負面的情緒都會湧上來,這樣鮑魚就有藉口了。


我完全默然了,原來不光我,爛冰也成了鮑魚奸謀下的犧牲品。山下智久根本應該讓一邊,讓鮑魚這個專業的來演詐欺師才對,不,應該是詐欺之王!


就這樣,日復一日,梅子身處在迷惑中,而鮑魚前往菲律賓的日期又越來越近,那他們之間曖眛的情感會有怎樣的未來呢?梅子一定也想過這個問題。而且當兵前照傳統不是都要演一齣「等不等我」之類的老掉牙短劇。據說,鮑魚到最後都只是擁著梅子輕輕地唱情歌,梅子一直逮不到機會問。這樣給雙方都留下伏筆;既然沒有承諾,就沒有所謂背叛。不管梅子內心原先是怎麼打算的,到了菲律賓,鮑魚只要裝成死魚,想來依梅子強悍的個性也不會抱著一段虛無的感情不放手。


「不對啊,莫說梅子是肉食系女強人,但要是其實她內心是黏人的小女人怎麼辦?一個弄不好會很難看的啊!」,我狐疑地說。


再一次,我不得不佩服鮑魚的明見千里。他完全封鎖了梅子任何直接、間接找到他的可能,包括市話、住址。 當然鮑魚只是做個預防,而梅子也如意料中是個好強的女人,但這樣的預防措施使鮑魚的奸謀萬無一失,不必擔心哪一天會接到恐嚇電話,或是被梅子潛入家中掐死。


好一個騙人計中計!我頹然長嘆;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事變化的太快太刺激,搞得我都想尿尿了......。這樣波瀾壯闊的情節,現在細細想來,猶如參與演出了一場離奇的電影,直到現在,我仍不明白到底鮑魚以前跟我說的那些話熟真熟假。對於鮑魚的作為,我也無法判斷是非對錯;畢竟,愛情是沒有是非對錯的。

起初我很為梅子抱屈;梅子什麼都好,只是御夫的手段方式太兇殘了一點,可是當我親眼看過梅子SM鮑魚那種血淋淋地場面時,又忍不住可憐鮑魚的處境。當一切雲淡風輕後,我幫鮑魚寫下這段字:

愛的原罪太重,對妳,我開不了口。

妳淡淡地道別,對妳,我說...我說...

「十年後再見妳,我仍如初次般悸動。」


唉,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魚生死相許。


幾個月後,鮑魚從菲律賓退伍回來了。而且八成是因為在教會學校當老師當得久了,整個人顯得誠懇又有禮貌。果然上帝的大能無所不在,阿門!但是據鮑魚說,他任教的教會學生現在變得很奸詐。近朱著赤,近墨者黑。我想,大概就是上帝也得遵守等價交換原則。

鮑魚的戀愛密史經過漫長的四年後,終於解密攤在世人的眼前。歷史不能遺忘,經驗必須記取,我還是有一個疑點要問鮑魚。


「梅子雖然兇殘,但現在女性要求男友也都是這樣吹毛求疵,只是梅子稍微過份了。老實說,我覺得你跟梅子兩個挺配的,就算將來換一個馬子,依目前社會上公主病泛濫的情況,下一個恐怕只會更兇。你不覺得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這樣跟梅子長相廝守,不是很好嗎?」(偷偷地告訴大家,我還有另一個打算:我跟我家人賭了一百塊,鮑魚這一輩子都會被梅子壓呼死死。而我現在很缺錢。)

那知鮑魚斬釘截鐵的回答:「靠腰,就是梅子太兇殘,所以下一個馬子才要更兇才好。」


什麼玩意?我完全聽不懂。我帶著疑惑的微笑,禮貌地請鮑魚重覆一次他說的話:「三小,鮑魚你大腦被教會的校長肛肛了嗎?」


於是鮑魚再用他深遂又沉穩的嗓音說了一次:「我說,正是因為梅子太兇殘,所以我希望我的下一個女朋友可以更兇!」


饒是我聰明過人,也是三秒後才瞭解鮑魚的箇中深意。


各位朋友你們看出來了嗎?


「正是因為梅子太胸殘,所以我希望我的下一個女朋友可以更胸!」

真是他奶奶的魚。

難怪人家說「奶大不是病,搖起來要人命。」,誠其然也!

至於「因為家庭」云云,當然又是鮑魚的騙術罷了!唉!黑的是他,嫩的是我,爭什麼。我也被鮑魚騙的習慣成自然了。

在此曉喻各位跟我一樣純善的男子們「社會騙人多,小心鮑魚就在你身邊!」

沒有留言:

ヽ( ิ౪ิ)CHU~♡♡♡(`・ω・´)♡

ヽ( ิ౪ิ)CHU~♡♡♡(`・ω・´)♡